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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串联惊莫名[2015年第2期(总第155期)] 
 
2015-07-22
 

常敏毅

“文革”伊始那年,我才16岁。

在大串联风起云涌的8月,我和同班的几个同学,坐上免费的特快列车,从哈尔滨来到了北京。

一出北京车站门口,在广场的对面,一行大字横标横空而悬:“光辉的毛泽东主义万岁!”回首一望,北京车站巍峨的身姿上一层金黄色的曙光,车站大时钟在准确的行走着,到处都贴满了红红绿绿的传单、标语,令人目不暇接,真可谓是“满街红绿走旌旗”了。

在别人的指点下,我们来到了火车站前面的“北京新市委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接待站”,接待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为我们安排住处,让我们下午就过去。接待站进来不容易,出去也十分难,全是来自各地的师生,挤得水泄不通。我们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浑身全是汗水。大家肚子也饿了,兴奋劲也平静了下来,于是决定先到街里看看,也好吃顿饭。

在一间人员拥挤的小饭馆里,我们吃了午饭。正在这时,一群红卫兵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向柜台后面的大师傅们喊道:“你们谁写的外面的对联?”

“我,我写的。”一个年老的,戴着老花镜的人奔了出来。

“你是什么出身?”红卫兵首先问道。

“我,我是贫农!”

“贫农怎么写外面那副对联?”

“什么对联啊?”

“兴无灭资的那个。”

“兴无灭资没错啊?”

“什么没错!兴无灭资是先立后破,应该是灭资兴无,要体现先破后立。”

“噢——应该是先破后立,对,对,我马上改去。”立刻,他回身找来了笔墨,又重新写好了一副,紧张的贴在了外面。

吃完饭,我们奔向长安街。但见一群群小学生戴着红领巾,拿着报纸做的喇叭筒,让骑自行车的人下车,然后也不说什么,只是围住之后,把一个个“飞鸽”、“凤凰”字样的车牌子摘下,用榔头砸的稀碎,高呼着道:“破旧立新!”这一幕,真的使我们惊讶得目瞪口呆。

突然,走在我们前面的几个来自上海的学生被一些显然是北京中学的红卫兵拦住,喝令道:“阿飞!把鞋脱下来。”上海人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鞋,他们有的穿的是瘦腿裤,有的蹬着尖皮鞋。这些上海学生不知所措地脱下了自己的鞋。立刻,红卫兵把鞋放在石阶上,不知在哪弄了一本小斧子,喀嚓一下,把皮鞋尖整齐的剁下,然后又喊道:“别动!你们这些臭流氓!”立刻,一个红卫兵蹲下去,用小刀一划,把瘦腿裤划开一道口,“哧”的一撕,瘦腿裤立刻变成了破条子。

上海同学此时明白过来了,只是微笑着,互相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上海话。北京红卫兵最后教训了他们一顿说:“我告诉你们,这是北京,是‘东方红’城,不是黄浦江街头。你们这套修正主义的奇异怪装统统要改变。”

一个上海学生小心翼翼把脚伸到那被砍去尖头的皮鞋里,立刻,五个脚趾头一齐伸了出来。引得人们大笑起来,上海学生也大笑起来,不住的点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应该,应该!”然后,提着破鞋,吊着裂开裤脚的裤子,嘻嘻哈哈,摇摇晃晃的返身走回了车站。看来,他们只好到接待站求援了。

在长安街的一条小巷里,我们目睹了红卫兵查抄北京市委大学部副部长宋硕家的行动,女红卫兵给他家的老太太剃了“鬼头”,还搜出了一个闪亮的“钻石”,不少红卫兵拿着工具,在院子里的砖瓦石缝里搜寻,说是里面藏有金条。结果一无所获。

在一个中学的门前,我们看到几个女红卫兵在用剪刀果断地把自己长长的辫子剪断,并且高呼着:“剪头要剪革命头,打倒千年旧风俗。”一些人刚刚剪掉,便兴奋的喊了起来。也有几个是那么郑重地把辫子拾起来,包在报纸里,放进了绣着“造反有理”的黄挎包里。有些场面,几乎和电影《革命家庭》中的几个镜头毫无区别。

在北京反修路的一端,还观看了首都红卫兵批斗窃国大盗袁世凯的女儿的批斗会。据说这个女儿是一个女扮男装,暗藏十余年的反革命,在她家里搜出了很多子弹,但没发现枪。

街头传单上说:“警惕地富反坏右的阶级报复,在反修路头的一家地主竟然用菜刀劈死了一个红卫兵,然后自杀……。牛鬼蛇神为了复辟资本主义,作恶多端。一个右派家中竟藏了八把大菜刀,十三把剪刀。目的何在,十分清楚。”红卫兵举办了“首都破旧立新成果展”,其中有一个《红卫兵横扫牛鬼蛇神成果点滴》统计表,附抄如下:

枪支268支,子弹11,056发,凶器19,676件,反动官服902件,黄金103,131两,白银345,212两,现款55,459,919元,地契、变天账41,294件,反动旗子1,048面,反动日记、诗文6,820本(篇)反动证章、证件14,398件,文物、玉器613,618件。

因为毛主席有个批示说:“文化部是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外国死人部。”于是,第二天我们便到了文化部。

文化部的会议大厅里,大字报多得数不清。但是有一张图表把我们吓了一跳,这张图表的题目为《文化界黑帮一览表》,几乎全是中国非常有名望人物:文联的阳翰生、剧协的田汉、贺敬之;音协的李涣之、霍希扬(这两人是歌曲《社会主义好》的作者)、吕骥、瞿白音;曲协的陶纯;舞协的吴晓邦;作协的张天翼、张光年、邵荃麟;美协的君武,影协的袁文珠,文化部的周扬、陆定一,文学所的何其芳……,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有的还是以漫画形式出现,把一位位温文儒雅的学者丑化成扇阴风、点鬼火的牛鬼蛇神。

文革结束后,我从一个资料上看到:这份名单上的“黑线人物”,有147名被迫害致死,如田汉、赵树理、周立波、何其芳、郭小川、冯雪峰、袁牧之、周信芳、盖叫天、马连良、尚小云、潘天寿、郑律成等。

真是触目惊心,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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